家道中落，侯府私生子把她宠成宝

突如其来的变故，让所有人都目瞪口呆。

*母和柳娘对视了一眼，随后默契地配合着，遣散了周围的吃瓜群众。

她们二人都心下了然，崔序之既然能出手相救，纪云儿定能相安无事。

只是，一个是“未过门的嫂嫂”，一个是血气方刚的兄弟，这等英雄救美的细节定然不能让更多的人知晓。

否则，只会让原本就处境尴尬的纪云儿更加雪上加霜。

*

每当午夜梦回时，纪云儿才敢想象与崔序之的重逢。

她曾幻想过无数种场景：春日书院的偶遇，街头巷尾的回眸，或是某个秋日的邂逅......

但是。

都绝非是今日这般情形，这等屈辱的模样。

她出神地望着站在面前的崔序之。

如今的他已经褪去少年的书卷气，久经沙场的他，眉宇之间满是肃杀之气。

宽肩窄腰，身姿挺拔，更是让人不敢直视却又忍不住**的存在。

与曾经那个她所认识的他，早已是天差地别。

"还不想死的，赶紧滚！"

崔序之缓缓开口，他的声音冷冽，每个字都带着威慑力。

秦墨一个纨绔子弟，对上真刀实战打磨过的崔序之，自然气场不足。

他心中发虚，酒意也醒了大半，但面上仍旧嘴硬："我呸！一个青楼女子，什么你崔家的不崔家的，在这种地方，就是大家的！"

秦墨借着还未完全消散的酒胆，强硬着开口。

谁料，他的话音刚落，崔序之身旁的小将便一个健步上前，将秦墨死死禁锢，动弹不得。

刚刚还飞扬跋扈的人，此时已经毫无还手之力。

然而。

秦墨的话却像一把钝刀，将纪云儿最后的尊严都剜削殆尽。

纪云儿背对着崔序之，双手死死拽紧破损的衣衫，她的脊背绷得僵直如弓弦，本就低垂的头埋得更低，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。

她只想逃离这个地方，但双脚如灌了铅般沉重，竟是动弹不得。

秦墨朝崔序之的方向啐了一口："崔序之，还不赶紧放开老子，知道我是谁吗？"

崔序之闻言，原本毫无波澜的脸竟露出了笑意。

这个笑容，只有他身边的老兵才明白是什么意思，那是见过血的笑，让人不寒而栗。

崔序之拉开面前的椅子，径直坐在秦墨身前。

他身子前倾，凑近秦墨的脸。

"原来知道我是谁。"

崔序之抽出腰间的短剑，寒光闪烁，缓缓贴近秦墨的脸颊。

"你今天最好说清楚，你到底是谁？"

秦墨拼命挣扎，想躲开眼前锋利的刀刃，却被压制得不能动弹半分。

"我，我......你别过来......你敢......"

崔序之脸上的笑意加深了几分，"你倒是快说，我的刀可等不了太久。"

话音落下，短刃在秦墨的脸上留下一道血痕。

"啊——"秦墨杀猪般的惨叫响起，"我，我爹是京兆尹，姑姑是当朝令妃，崔序之你赶紧给老子放开！"

"知道了。"

崔序之淡淡回应，声音轻得像是自言自语。

接着，只听"咚"的一声巨响。

崔序之将秦墨的手大力压制在桌案上，然后手起刀落——一截手指滚落到地上，鲜血溅了一地。

"啊——"

秦墨凄厉的惨叫声响彻整个花月楼，如**哭嚎。

崔序之依旧神色淡然，将沾血的短刃在秦墨身上反复擦拭，直至干净才收回剑鞘。

"以后见我绕着走，若敢再出现在我面前，我就要你一根手指，十根手指够你见十面，如果觉得不够，还有脚趾。"

崔序之语气陡然转冷，"听明白了就赶紧给我滚！"

“崔序之——你这个王——”

秦墨的话还没说完，崔序之转头吩咐小将："安静地把秦公子送回府中。"

小将会意，脱下秦墨的袜子塞进他嘴里，将他如死狗般拖拽离开。

*

房内，只剩纪云儿和崔序之二人。

崔序之坐着。

纪云儿站着。

寂静得可怕，只余两人交错的呼吸声在空气中缠绵。

窗外的风雪声清晰可闻，寒风呼啸，衬得这份静谧更加令人窒息。

纪云儿在心中暗恨，恨秦墨刚才没有下手更狠些，如果她是鼻青脸肿的模样，也许那样崔序之就认不出她了。

她将头垂得极低，几乎要与地面垂直，长发如瀑布般倾泻而下，挡住一大半脸颊。

静谧。

只能听见两人此起彼伏的喘息声。

纪云儿率先开口，打破了这个诡异的气氛。

“多谢。”

她刻意压低了声线。

“崔将军。”

可谁知，她这小声呢喃的感谢，一开口更像是一种娇媚的委屈。配上她现在这般模样，倒是显得愈发地楚楚可怜了。

纪云儿自然也察觉不对劲，她恨不得现在能找个地缝钻进去。

怎么会变成这样？！她懊恼不已。

谁料，崔序之只是定定地端坐着，没有开口，更没有接她话的意思。

他甚至连看都没看她一眼，只是望着窗外的漫天风雪。

纪云儿保持着双手作揖行礼的动作，但因着刚才的撕扯，不过片刻，破损的外衣就一点一点从香肩滑落。

外衣乘着寒风，飘飘然坠地，恰好落在了崔序之的脚边。

寒风灌入室内，纪云儿不自觉地打了个寒颤。

崔序之的视线随着飘落的外衣移动。

忽地，他俯下身来，近乎单膝跪地般，伸手捡起了那件外衣。

他的双手修长如玉，指节分明，因常年征战，手背上布满了深浅不一的疤痕。肤色也因风沙侵蚀而略显黝黑，却更显阳刚之美。

和柔软洁净的外衣形成鲜明对比。

纪云儿只是呆呆地看着他的动作，没有出声，也不敢询问接下来。

屋内气压极低，空气仿佛凝固了。

纪云儿害怕与崔序之对视，因此在崔序之起身的瞬间，她匆忙转身欲走。

身后的崔序之几乎是下意识地伸手，一把准确地抓住了纪云儿纤细的手腕。

"啊——"

纪云儿下意识吃痛出声。

因着被他抓住的位置恰好是刚才受伤的地方，青紫的痕迹在他掌心中格外刺眼。

崔序之双目瞬间赤红，他放轻了手中的力道。

"天凉。"

崔序之缓缓开口，看着她腕间的伤痕，嗓音沙哑得不像话。

"穿好衣服。"

纪云儿顿住，这熟悉的语调，让她的心像是被人狠狠揪住了一般。

二人面对面站立。

崔序之如今已高过纪云儿一头有余，他将她全然笼罩在身影之下。

他动作轻柔得过分，替她系好外衣的系带，又温柔地为她拢好额前散乱的青丝。

不经意地低头，他温热的鼻息喷洒在纪云儿的脸颊上。

还是那股好闻的味道，淡淡的沉香混合着男子独有的气息。

纪云儿忽的想起，曾经她赠予他的香囊也是沉香的味道。

只是，过往不应该在此刻想起。

纪云儿很快整理情绪。

她后退半步，刻意拉开二人的距离，故作陌生地开口：

"今日之事，多谢大人。"